Ashes

【楼诚】L'histoire de Hong Kong

写出来发现是些零碎故事,没头没尾,和人物只有半毛钱关系。最近循环了两天毛不易,不可避免受歌词影响,暂时不credit,看着眼熟请见谅。

喜欢消愁和借。

|借一方乐土让他容身
|借他平凡一生

于是安慰自己,写现代au,不过想找些平平常常琐碎,然后套在两人身上,便假设了若他们生于和平安逸,若不过身边那么多的两个人。算是个不错的臆想。

但其实是残废套不上梗。


#现代au,ooc,短小






1.

明诚逆着人潮攀上天桥。

在一整座复杂空中的蛛网中心,陡削如剑入云霄的摩天楼蔽覆之下,持续不绝涌动潮的人群深处,捆缚着他平静安详的猎物。

猎物先生半昂着头,角度权当文艺模范,毛绒眼睫影影绰绰溶于薄暮擦黑,雕塑般鼻骨切割明暗两半。

猎人脚步如风,带起拘谨的尘灰和难耐的衣摆。明楼转过头来,捕捉到一对切切星辰。年轻而矫健的灵魂裹挟万钧,扑面而来。他抿嘴,藏不住的涟漪荡漾。

明诚扑到明楼身上,时光似是倒流十年,年长的那个还未衰疲,年幼的那个依然稚弱。幼童的臂如细嫩的藤,青年的肩如陡峭的松。

明楼把飞鹰拦住,禁锢自己怀中,那冲劲儿撞得他趔趄。有人点起一把火。

中环的傍晚六点,万千齿轮疲惫转动,奔赴寓居的蜗壳。天色如晦,徒留天边一抹残血。秋日渐深,洗去溽暑招引爽冬,他们相会于这座南城最好的季节。

明诚深埋明楼颈间,呼吸相闻间有陌生的浴液香气。大约来自无定漂泊,大约来自无可见的生活,大约来自避无可避的刺骨寒凉。他心里又酸又涩又苦又恼,在这些酸涩苦恼中,那些冷雨刀风寒窗孤灯的日夜也都显得易于释怀,没什么比怜惜更磨人。

哎,但体温还是熟悉而令人愉悦的桎梏。

“哪能瘦成这样?有好好吃饭伐?”明楼轻揉明诚脑后,发茬如幼鹿将将拱出的嫩角,如重重花瓣下轻颤的细蕊。

向下是一截突出的玲珑椎骨,被柔韧颈肌和搏跳动脉簇拥。舒展的肩胛和精巧的脊柱,腰窝凹成一对浅洼,而波峰……手堪堪止住,他后知后觉一阵心悸。

就此明诚看他都像是意味深长,帮他整理额发和围巾都仿佛绕梁三日。十指漂亮珠宝,双目无暇美玉,一人心虚,一人静候。

“大哥也是,三十多的人,好发福了呀。”

“还不是为了和你般配。”

明诚禁不住破涕为笑,歪头看明楼西装革履下形销骨立伊人憔悴,眉宇沉渊深壑,眼底满落雪与霜,化成他心头冷雨一场。

“你才不好同我般配,有的是人等你。”明诚轻轻攥明楼袖口,“走吧,带你去饮茶。”

“早茶?现在?”明楼从善如流被他勾走,如落花纠葛春水溪流汇入汪洋。

“全天候早茶,”明诚眨眨眼咽口水,“倾情推荐。”

桥下长街车流如织,街灯渐次燃起,追随他们谈笑而去的脚步,点亮一整个人间。



2.

“明台明年高考,家里什么考虑?”

他们在店里坐下,环境逼仄,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帮工的阿姐一面报出新出笼的蒸点,一面给他们端上普洱茶和两碗猪骨菜甫粥。明诚从狼群手下抢出虾饺烧卖凤爪排骨流沙包马拉糕黑椒牛肚咖喱鱿鱼荷叶糯米鸡,一盘鲜虾肠一盅腊味饭,琳琅满目一整桌,看得邻座阿公瞠目结舌。

店家凌晨三点开门,四点出笼,老人家们往往半夜便来,互相探问饮茶吹水看报纸,一壶茶一屉马拉糕或一盅饭,就能消磨大半天。

“清清闲闲,孤孤单单。”

“孑然一身,来去无挂。”

一路上话题已从嘘寒问暖过渡到了家长里短。说起小弟相对着唉声叹气。

“小东西麻烦的很,前段时间刚因为逃课被学校警告,审他,今天说是跟一帮朋友搞乐队明天说是要去郊外拍红叶。”

明楼恨铁不成钢,忿忿咬上白嫩香软的流沙包,满腔化悲愤为食欲。咸蛋黄和奶油混合的金黄内陷流溢出来,招摇诱惑辘辘饥肠。

“嘶!”明楼被烫了嘴,舌头可怜巴巴晾出来。明诚想笑不敢笑,被瞪了一眼,探出手轻轻安慰那舌尖。他体温偏低,到了秋冬手指脚趾总是冰棱棱。明楼其实也没被烫得多重,反倒被他手指激到,下意识一卷便绕着那玲珑指尖舐了一圈。

明诚猛地收回手,霞蔚悄悄爬上耳根,有点数不清混乱心跳。罪魁祸首却挑眉挑出一副得意自在,去夹另一只包子给他。

陨石坠入深潭,激起水花千尺。话题散射出去,股市难测或是经济疲软,时局动荡或是人浮于事,俗世烟火里他们揣着明白聊糊涂世界,指点江山,心如沸汤。

出来时夜已深,凉意沁骨。明诚裹了裹大衣,明楼看他鼻尖双颊红透便摘下围巾绕在他颈上,想打个结奈何自己两只左手。

“这围巾呀还是你去年买来的,物归原主。”

蝴蝶打成死结,明诚嬉笑着躲开他的手,那笑声太感染,扬起浪花朵朵。半张脸埋进羊毛织物,浸染一丝遗忘的古龙水和沉檀香。他跑进便利店,一会儿拎出两樽波子汽水。

“还以为你去买酒。”

“想灌醉我?不怕头疼啦?”

穿过两条横街是偃旗息鼓的码头,货轮阴影隐于黑夜,探照灯投下虚弱苍白的圈。他们并肩穿梭于集装箱构成的迷宫,在光与亮之间的硕大黑暗中,有人试探着拉起身边人的手。

身边人反手与他十指交握。

码头、老街、海滨公园,他们转上相逢的天桥。桥下灯火通明,头上阴云蔽月,淅沥飘起细雨,远隔层层楼厦仍有人声缭绕。

红尘滚滚,这座城市从未入眠。

“……然后呀,老师就打电话来啦,好在我抢在大姐前面接起来。”明楼用拇指抹去明诚睫毛上的水珠,“说是追女生追到了毕业班,天天堵着人家女孩下晚自习,送花送眼镜,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小少爷也真是没有十分之一他哥哥当年风范,”明诚语气揶揄眼神斜抛,“当年给大哥的情书礼物全托我转交,塞满我书包拉不上。还有汪姐姐,那可是全市有名的名媛校花,还不是对大哥死心塌地等上这许多年?”

明楼挑眉,佯怒去挠他。明诚叫着笑着躲闪,踩碎一地霓虹。

“梦总好允许人做的。”

“那你呢?”

“梦早成真,无需再做。”



3.

“那下次不做梦先生来请客伐?”

“这次不是掏我的钱包?”

“我请客,你埋单来。”

“越来越没规矩了。”

“跟谁学谁。”


A Visit Past Noon

#又废又懒到题目都不愿意想。不知道cp是啥




他再次按下门铃,耐心等待乡村小调响彻一遍又一遍。

购物袋里的虾和排骨令他忡忡,将将入秋,室温不足凉爽到保它们长久幸存。

他默默惆怅,想象血水四溢浸湿布料、蔬菜和那盒诱人的蓝莓,在背包里摸索出钥匙串。那些指向他自己的住所、本家老宅、办公室等等无关紧要的日常的零碎,一同悬在一块护身符上。

上好檀木细细刻画招福纹路,缠上彩色丝线和母亲般的忧心与期冀。一人一抔。

他在重重掩埋中寻觅目标,一堆无关紧要中的秘宝。不过在插入锁孔前一秒,防盗木门已经先一步被打开。

主人倚在门内半步,距离他拿钥匙的手半步,距离他微睁的眼睛一步。

脸颊下陷像久置干瘪的苹果,眼下两圈阴翳,胡茬丛生。陡峭的肩架住衬衫,空空荡荡,手指如枯枝箍住门框。

到你已瘦得不似你。

“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饿死了。”他拎起购物袋,拂开挡在门口的人,熟门熟路往厨房去。

“我还好的,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谁来管你?”

他从壁橱翻出闲置落灰的瓷锅厨具,淘米煮粥,排骨焯水葱姜爆香后糖醋烧,细细剪掉虾线的大虾下锅油焖。最后一道清炒菜苗,端上桌时人就坐在桌边,大约听话洗了手,却想不起摆好碗筷。

他叹气,觉得人要认命。

三菜一汤算不上色香味全,不过是熟手,有人爱吃而有人常烹,自然练成些拿得出手的私房诀窍。他琢磨着是否还要送佛送到西做菜还管喂,对方倒是自觉拈起筷子,心不在焉也用了大半。

蓝莓顶着白霜替换掉残羹冷炙,他清理厨房,捡拾随处丢弃的衣物,打开窗扇换进清泠泠早秋空气。

阳光下细碎如绒毛般的灰尘萦绕身周,有目光追随他,他心明而不愿深究。

那目光穿透他,如穿透透明水幕,而投向水幕所不可探知涉足的万千光影。

“你晓得……”

“我晓得。”

“还能怎么办呢?”

“不要紧的,不要紧。”

他们打哑谜,互相揣摩又相对无言。一颗心沉下胸腔,一颗心飘忽不定。永恒般静默中疲惫的灵魂终究要陷入沉睡,而渴望的眼睛在不知餮足地凝注。

他终于翻出一条羊毛毯,织物柔顺温暖且幸免于长期闲置的霉气。由他小心抖开,一百二十度温情包裹转椅中人。

书桌上是一整个战场,那些白纸黑字、蛛网般的曲线和图表、显示屏上时刻跳动的数字、随时可能炸响的电话,无不是狼烟四起、枪炮齐鸣,重枷铁锁铐住大好年华。

十亿吨咖啡因,干涸成骨瓷杯底一摊淤血。用以抗衡的再矜贵不过肉体凡胎,那价值连城的大脑如今偃旗息鼓,心血尽耗。

睡梦中眉头依旧高耸紧蹙,嘴唇抿死成破釜沉舟的折线。然而两扇睫翼掩上了一切人情练达洞若观火而根深蒂固义不容辞先天下忧,纤细无邪,稀罕易碎的美丽。

噩梦?好梦?无暇做梦?他定定站着看,几步之遥有十万大山横亘。效仿伫立山脚的僧人,看被压在山底的狂者徒劳挣命,却做不到心如止水。

一道银光刺入他的瞳膜,捣碎五脏六腑。

不过三十郎当的人,怎么就生了华发?

泪仿佛蒸腾,凝固成坠人的痂。他还是只能看着,看着看着,就好像能麻醉了全部痛楚。他想给一些更郑重、更,用以交换更多更僭越,然而终是不忍相逼。

一个吻换一场梦。

他离开时无声无息,斜阳如血,散落一地。

通感

#感觉会有白夜追凶和Dunkirk剧透?

昨夜一口气看了四集白夜追凶,今天满脑子关氏兄弟(潘粤明)那有点丧丧的耷拉的眼角和肉嘟嘟(雾)的脸,脸颊一道疤瘌都很有味,完全相同有截然不同的正反面。琢磨了一下双关兄弟、与兄长亦敌亦友(往事不可追)的搭档周队、年轻的搭档的徒弟愣头青(并承担了大量笑料)小汪,怎么莫名熟悉……甚至兄弟二人也是一个负责貌美如花勾搭妹子、一个负责人很话不多干实事儿(哪里不对)……只能说算来算去我萌的还是差不多的角色关系

虽然各有千秋。也必然绝不相同。

揣着些不明觉厉去看了Dunkirk。莫名觉得丧,丧中又高唱主旋律,后调意外的又动人又激昂,然而还是丧,大概人的部分多了点、英雄的部分少了点,因而和常见战争片区分开来。就是乍一看很不诺兰,然而处处还是诺兰。

我喜欢配乐。我恨配乐。心脏揪得慌。

等待,逃命,轰炸,再次回到死地,再次逃命。太丧了。就连唯一算是英雄角色的Farell(没有字幕的我只能听音拼错了锅是我的),最后的结尾也让人沮丧。降在海上被船救起来多好。唉。不过我爱Collins,我爱他在船上看着Farell的飞机焦急的样子。怪不得那么多空军组(咦)

大约战争开始后,我们都在黑暗里。

真丧。

所以这两天很是有点通感。

一场别离

其实算是有感而发,短小,无聊。因而人称也好角色也好都算虚指。最近写同人不及写无物,大概心情郁郁,套不上梗。




他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了培根鸡蛋卷、火腿芝士可颂和南瓜拿铁,坐下等街对面的博物馆开门。


博物馆是打发时间的好去处,也和双份早餐一样,轻易使人平静。


尤其在这样一个清晨。


其实在机场时气氛并不沉重。即便早上七点候机楼已然人流如织,贵宾通道的等待时间也不过十多分钟。于是办完登机手续他们又出来门口抽烟,笑着说一些闲话(很久),也没太大失态。


只是要走的人变得(更加)唠叨,反复叮咛一些诸如“要按时吃饭”“早点睡”“出行注意安全”“天冷了注意保暖”的琐事,一如千万对正在告别的亲友。


只是他无法抑制地想起前一天夜晚,他们一起忙乱地收拾行李,借以驱散氤氲丛生的任何愁绪。借住的友人家的小女儿哭闹得肝肠寸断。


“不然我把囡囡藏进行李箱带走吧?”


而此时此刻。


“要不我也把你锁进行李?”


比起哄孩子的玩笑话,更像一句赌气的邀请。他只好笑了。


他们在安检入口拥抱,交换一个落在脸颊或额头上的轻吻。对方鬓角不知何年何月悄滋暗生的白发刺破他的虹膜。好在接机时明显松垮的大衣重新被撑满,他多少感到慰藉。


他目送熟悉的背影被推着婴儿车的男人或拖着拉杆箱的女人淹埋,消失在透不过视线的玻璃幕墙之后。


而全部情绪积压到从机场返程的路上,汹涌人流中他竭力忍耐住呜咽,却压不住眼眶鼻头的酸和红。几年以前,他还是被送别的那个,像是迫不及待又眷恋不舍的雏鸟跳下悬崖,期待一飞冲天抑或粉身碎骨。如今却颠倒过来。


食物,他想,不然怕是要糟。


加热过的肉和蛋,以及过度的糖分及咖啡因使他渐渐平复。他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推门走进九月艳阳之下。


现在,是时候去看恐龙和木乃伊了。

【楼诚】卷耳

迟到的生贺,就算是时差党吧。给我亲爱的 @cherry 

希望你夜夜美梦,美梦成真~

#现代au




单车道的六号公路,路面状况还算不错,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森林和田野。

 

明楼尽力伸展双腿,依然有些委屈。他把墨镜推上额头,皱眉研究地图。

 

“一公里右拐有个湖,想不想去看?”

 

“有多大?”

 

“地图上看得见。”

 

明诚扫一眼手机屏幕,抬眼看了下路,猛地一个右转,后轮扫出一溜看不见的沙尘。

 

“嘿,你拐早了!”明楼拽住安全带,盯着蓝色箭头抗议。

 

“乡下信号不好,GPS有延迟的,大哥,”明诚的声音随着石子土路颠簸,“这时候就要靠方位感了。”

 

秋季第一天,明楼直接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明诚的office-mate是一个湖南女生,正叼着薯片跑模型,转过椅子促狭地给他使眼色。明诚脸有点红,心里却酸软。

 

明楼这一个月来都在上海,亲自出马和一个难缠的大客户谈判,记得昨晚才收到大功告成的简讯,而十五个小时内跨越了半个地球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先生,您怎么来了?”

 

“你暑假不回家?不放假?”明楼靠着门框,不理会明诚尴尬的笑,一眼看到座位旁的睡袋,“每天就睡在办公室?洗澡呢?有按时吃饭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刚好赶一个project……”明诚眨眨眼,避重就轻,“大姐呢?明台呢?”

 

“大姐送明台去港大,转道米兰开发布会。她可一直念你……”

 

明楼捏着领子把他揪过去,耸起鼻子嗅嗅颈间,还算合格。

 

“和你老板说一句,你休假了。”

 

“休、休假?”明诚想说PHD是没有假休的,“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马上。”明楼不容置喙,“我只有三天年假。”

 

于是明Doctor-to-be被钦定陪着明President度迟到的暑假。租车行只剩一辆红色的雪佛兰斯帕可,明楼看到它的表情像吞下一碗苍蝇。

 

“你为什么还没有买车?”

 

“只是觉得并非必需,”明诚已经接了钥匙,开始绕着车勘察,“就我自己而言。”

 

迷你两厢车对两人来讲都过于狭迫。他们中途停在一处镇上,下车时不由自主长出一口气。沿着镇上唯一的主街觅食,两人被拉进最显眼的一家酒馆。

 

“快进来吧,我们有选项丰富的hot meal和不错的冰啤酒。”老板娘头发斑白,有着南欧人的短小精悍和热情难挡。

 

端上沙拉和汤之前,他们已经知道她一家来自希腊,开酒馆开了三十年,不过三年前才搬到这个镇上。老板娘六十九岁,而她的丈夫七十一岁,女儿是教师,儿子是兽医,孩子们总是busy busy busy。

 

“他们永远没时间来店里帮忙,ever,”老板娘做一个强调的手势,“以至于我们不得不退休了,明年吧。”

 

明诚看着她嘟嘟囔囔走去后厨,冲着明楼歪头笑,“明总裁,你什么时候退休呀?”

 

明楼慢条斯理地整理餐巾,虽然并没有布巾,权用一张餐巾纸代替。

 

“你着急了?”

 

“不急,”明诚要了两杯冰水和一支吸管,“您若是天天休假,要叫苦的可是我了。”

 

洋葱汤上来了,明楼小心拨开奶油酥皮。接下来是奶酪肉汁薯条、脆皮鸡肉卷和慢煮牛肉配凯撒沙拉,明诚点了两瓶本地啤酒。

 

“我喜欢那道法式洋葱汤,”明楼擦擦嘴角,对老板娘说,“尤其是奶油酥皮部分。”

 

明诚心想大哥只是喜欢一切奶制品,属猫的。他还挑走了薯条上面的芝士粒,牛肉吃光,沙拉剩下。

 

“啤酒也不错,”明诚喝掉半瓶。

 

“你可不要醉驾。”

 

“大哥是不相信我的酒量,还是不相信我的技术?”

 

明楼有点恼他的意有所指,把剩下一瓶半啤酒灌进自己肚子,和店老板聊了聊古国文化和儿童教育。

 

“你猜这建筑多老?”明诚在研究头顶的梁椽。

 

“七十年,也可能更久,取决于建筑者的经济状况。”

 

“我觉得才没有,最多五十年。”

 

“赌一把?”明楼老神在在。

 

“赌什么?”明诚皱眉,他属于风险规避者,“我可不下什么豪注。”

 

明楼也是,或者说他更情愿做庄,“放心,你输得起。”

 

老板娘也不知道房子的历史,三年前大装时已经老旧不堪,大概同这一整条街一样都是一百到一百三十年前建造。

 

“白灰砂浆砌缝,掺了水泥,看来是个有钱人家。”明楼扬一扬下巴,像只骄傲的猫,眯起眼睛,像条心怀鬼胎的蛇,“我赢了。”

 

明诚顿时觉得输给大哥也没什么。他豪放派地耸耸肩。

 

“任君发落。”

 

猫咪缩起爪子,毒蛇收回信子。“先欠着吧。”

 

威廉湖隐藏在曲折土路和层层果木林后,他们停在岸边,湖水清澈如一面透绿的玻璃。明楼挑一把木椅坐下。

 

“家园也可以是这里吗?”明诚在研究对岸掩映林中的度假小屋。

 

“我心安处。”明楼倒是很安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晒太阳舔爪子。

 

明诚于是倚在扶手上,轻轻搔一搔他的下巴。明楼自然而然伸出一只胳膊从后面揽住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明楼侧了脑袋搁浅在明诚腰腹,听到血液和着情意在腹腔静默流淌。

 

他们消磨掉太多时光,以至于重新上路时天色已近黄昏。飞速后退的方形田块上有牛群在休憩,牧草被推成草卷等待运进仓房,农家院舍前开满色调鲜艳的花草。

 

租住的民宿在一个两万人口小城里,一户人家后院的木屋。房东是个梳着朋克发型又格外体贴的姑娘,给他们准备了咖啡粉、水果茶和形形色色的导游手册。

 

“今年国家公园免费,人太多了,停车都要限时。”然后告诫他们一定要早起。

 

后来他们并肩沿着河岸散步。河水穿流城市而过,汇入庞大的湖泊。河水和湖水的交汇处清晰如楚河汉界,一侧是轻盈的绿,一侧是深沉的蓝。海鸥在天际逡巡,河面上浮着成群的鸭子。

 

不知不觉便走得远了,回程时已然天黑。

 

“这么晚,恐怕只剩比萨店还在营业。”明楼抱怨。

 

“不如去吃寿司吧,我查到一家Asian food任食。”明诚喜欢自助餐,食物质素过关即可。

 

明楼挑剔,然而他更抵触快餐又不得不对空空如也的胃妥协。

 

刺身看来还算令人满意,三文鱼腩纹理诱人,吞拿鱼和剑鱼也很新鲜。明楼吃了一半生鱼片,牛油果沙拉和天妇罗,明诚解决剩下的小菜和炒面。

 

结账时明诚从收银台拿了两颗陈皮糖,走出店门明楼站在街边等他。街灯闪闪烁烁,等待者的眉眼明明暗暗。

 

明诚剥开糖纸,把蜜色糖球推入对方双唇,作为对耐心的奖赏。明楼带着餮足和柔情勾住他的手指。

 

大约是因长途驾驶而疲累,那晚明诚入睡得很快,半张脸埋进枕头,小臂沉沉地搭在明楼腰上。明楼在旅途中睡得太多,夜里反而清醒,不着边际地想着应该把额外那张沙发床也弄乱一些,或者干脆自己躺过去。但他不想起身,共享的被衾和体温牢牢缚住了他。

 

上一次和阿诚同床共枕是什么时候?他偷偷描摹那副因成长和分离而变得熟悉又陌生的骨肉,一种隐秘的新鲜刺激。明楼梦到了小小只的明诚,被他捧在手心,含入唇舌,依然逃不开被名为忧惧的暗影没顶。

 

翌日于落差二十米的悬崖绝壁,朔风扑面,而脚下湖水拍碎在石块上,明楼会再次记起这种颤栗。

 

“……哥,大哥。”明诚摇醒他,“你做梦了?”

 

明楼有些发怔,“我说梦话了?”

 

“是啊,”明诚摸到他手心的冷汗,“在叫我的名字。”

 

梦和梦话的阴影持续到路上,明楼恹恹,上车又接到纽约经理人的电话,关于最近股市动荡不堪进行争论。明诚倒是养足了精神,车开得利落又稳当,还能时不时分心瞅一眼身边人。

 

“现在并不是平仓的好时机。我等得起。”

 

“这就是我的决策。现在,除非总统被弹劾或者朝鲜炸了首尔,否则不要再来打扰我休假。”

 

他挂断电话时车子已经拐进国家公园,车道蜿蜒,两侧森林苍翠幽谧,一层层向他们压近,又如潮水般退散。

 

劳动节长周末刚刚过去,旺季业已随之结束。入口的女孩直接把停车单递给他们,大拇指向着身后,“Enjoy your day, guys."

 

停车场空落落。明诚打开后备箱拿矿泉水,明楼站在布告牌前研究园区地图。

 

“Hard、Moderate、Easy三条步行线路。”

 

明诚看看明楼的休闲皮鞋和腰围,明楼看看明诚的背包和细腿。他们选择中间那条trail,路面铺了碎木,刚刚下过雨,踩上去很有弹性。森林中主要是松柏,夹杂白桦、杨树以及低矮灌木。土壤是肥沃浓稠的黝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和泥土清香。

 

明楼几个深呼吸。

 

“这个国家最好便是自然环境,舒心怡情,与世无争。”

 

前后游人大多拖家带口,蹦蹦跳跳的小娃娃和撒欢的狗,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和背着保姆包的父亲。或者double dating的年轻人,穿着同样配色运动装紧紧拉着手。或者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们,互相比较着谁腿脚更矫健。

 

而他们却有些微妙,似乎介于家人、情侣、朋友和老夫老妻的模糊交界,也不沉默也不嬉闹,又是默契又是疏离。似乎在天南海北闲扯,又似乎在交换心照不宣的暗语。

 

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趴在爸爸肩头,左手举着蛋筒,右手拿着餐巾纸津津有味地啃,目不转睛地观察这两个漂亮叔叔。

 

“多可爱的小姑娘。”明诚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孩咯咯笑,从爸爸怀里挣开,哒哒哒跑过来。

 

“Yummy!”她举起餐巾纸向明诚献宝。

 

明诚有点哭笑不得,还是接过沾满口水和冰淇淋的半截纸。小女孩的年轻父母连忙跑来道歉。

 

“Napkins are not food, Claire!”

 

那对父母把纸巾拿走丢掉,Claire委委屈屈地啃蛋筒,关注点却转移到了看起来凶巴巴的明楼身上。明楼本来拉着脸,却架不住天真大眼睛的攻势,还是暴露了温柔表情。

 

明诚觉得恍惚。Claire被父母牵走,还依依不舍地和他们挥手。明楼向她告别,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有了笑意。回过神发现明诚在看他。

 

“怎么了?”

 

“只是有点怀念,”明诚摸摸鼻头,“我小时候大哥就是这样,这些年都不肯轻易露出来。”

 

明楼呛咳一声,“你小时候……还要可爱一些。”

 

在穿越森林之旅后,trail开始起伏,路面也变成了难走的石头,不远处路的尽头却浮现大湖的水平线,天水一色如同画卷徐徐展开。

 

及近,植被消失,只余荒芜坚硬的石块,垒砌成一望无际的湖岸。广袤的湖水清澈如透明玻璃,能一眼望见水下青石上暗黄水草那些毛茸茸枝条。

 

阳光酷烈,而夹带湿气的风更劲。游人多了起来,他们踩着石块向人群聚集处走去。

 

那是一处直上直下的峭壁,风声呼啸,浪涛翻涌,身后是幽深森林,极目是海一样的无垠湖面,浪花翻涌出雪白鳞片。

 

他们并肩站着,明诚有一点晕眩,明楼抓住了他的手。

 

“感觉我要跳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I'd follow you.”

 

“那不如一起。”

 

当然他们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变成一段奇闻,而是从另一边下到湖岸。湖水被烤得暖烘烘,有年轻男孩女孩穿了泳衣玩水。

 

明楼脖颈手背都被晒得发红,眼睛里却流出一点跃跃欲试。不过他还是乖乖跟着明诚穿过另一条路线回到车上。

 

“我饿了。”早餐只肯喝咖啡的明楼宣布。

 

“中午去吃local fav吧。”明诚把车拐回六号公路,继续向北,“我有一处推荐。”

 

于是正午他们坐在半岛尖端一家餐厅的露天长条桌边,几十米外是轮渡码头,他们的船将在一个小时后出发。

 

穿水手服带单眼罩的老板拿来菜单。

 

“两份Whitefish and chips,two-piece。”

 

炸鱼用湖中特产的白鲑鱼,肉质较海鱼细腻,也没有河鱼的腥味。去骨切片裹上一层蛋奶面糊高火油炸,沾蒜味塔塔酱吃,酥脆香嫩,热气腾腾。两大块鱼肉下铺满炸薯条,泛起诱人的金黄色和油脂香气。

 

明楼貌似对白鱼的口感和火候十分满意,甚至愿意尝一尝下面的薯条。

 

看来对鱼的热爱还是超过了对油炸的抵触。

 

两人坐船去湖中的小岛,其实景色单调,只有极干净的湖水、柏树林和石块。页岩被湖水侵蚀形成断崖地貌,徒留两棵石柱突兀地耸立崖边。他们终于得偿所愿,脱了鞋袜,裤脚高高挽起,往湖中巨石涉水而去,互相撩水打闹,直至全身湿透。

 

或者攀着石缝和树根向顶峰爬去,并肩坐在最高的石块上,远眺蜃楼般朦胧的人间。

 

离开前,两人躺在热烘烘的碎石上,烤一烤贴在身上的湿衣。这是一处背风湖岸,只有薄暮夕照温柔地镀上额头。明楼的手轻轻覆上明诚微阖的双眼,感觉两扇睫毛在手心翕动。有些痒,而气氛有些过于融洽美妙,是什么柔滑如银快要从心脏满溢而出。

 

他们在余晖中踏上归途,有私家船向着茫茫天际驶去。

 

“大概有一艘单桅帆船,清晨出海,傍晚返航。带上书和茶,我们便可以在水中央消磨时光。”

 

“大姐和明台可不会喜欢。”

 

“就我们俩。”

 

汽车偏离了观光路线,沿着湖岸向西,停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石滩。落日悬在无遮无拦的水面上如一团火焰,跳动着,眷恋着,滑入蔚蓝深渊。漫天紫红霞光,远处群山氤氲如雾,水鸟在懒散地梳理羽毛。

 

漫长白昼行将就木。

 

而过于短暂的休假也告结束。那个晚上在出租屋的床上,明诚的眼睛在黑暗中晶莹闪烁,璀璨如永夜星辰。明楼的鼻骨起伏如嶙峋峭壁,被月光勾出一半瑰丽。他们贴得极近,近到足以听清彼此失常脉搏,却依旧小心地空出缝隙。呼吸相闻,肌肤相熨,肺腑相亲。

 

“晚安,大哥。”

 

“晚安,阿诚。”

 

安息吧,明朝将要折返现世。


有时候想自己也许真的没成长,不然为何每次送别总会惹哭母上。本是不打算发什么,觉得自己无法回国看重映,好像爽约了一样。然而别情离绪还是太沉重,不如转而庆祝这个日子。

Happy birthday to the 61-year-old Angel.



Untitled #2


我不知可对你说些什么
大抵一句彼处可好
然你总是好的

我得见你,恍若管窥启明星之余烬
于庸碌无常现世,于无可适从年月
于浑噩凶猛人间
永无碍交,恣意患一场伤春悲秋
如此精妙

若我同你,只隔一片秋叶
但我亦不会得赐天使之吻
我不会逐绮梦幻影,从冰霜至艳阳
我不会捧蔷薇剑兰,劈汹涌人海,匍匐于你泠泠跫音
我不会学那愚忠的牲祭
殉于镜中你的颦笑哀喜
然我同你,只隔一世

引逗舍弃,残酷旖旎
指尖袅袅,眸光潋滟
千载一谑,万古同喑
若我赊得望你一眼
便该长跪佛前还愿
而为你庆贺的歌
早诵于六十一世之前

三万英尺高空,八千英里征程
人生几千次别离,仍欠一次相聚
长亭短亭,天色将瞑
众生虔虔,星云沉落,万神安眠
总不忍搅扰清梦,而风光正盛



(图片出处见水印)

【楼诚】家常

写在前面:

本来是要赶着七夕的,结果连时差后的828都已过去。这些天困在哄熊孩子、同青春期叛逆少年达成犯罪同盟、调解母子战争、和逃出门一圈圈压湖岸的周而复始里。因而起先只是把一些真实的血泪史包裹成糖,最后写成了奇怪的调调。

囿于厨房与爱,有时候还是有道理的。

## ooc,真实事件改编,如有雷同,你也是熊孩子

## 大概其实是亲情向



1. 躲与寻

 

明诚钻进壁橱里,上面是三层被单巾帕,最下面的空间刚刚好足够藏下一个他。

 

黑暗和逼仄给了他一点聊胜于无的安全感。脊背贴在墙上,脚踢到木板,有点冷。

 

“阿诚?”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嗓子,是明楼在找他。

 

明诚咬住自己的手臂,骨头硌牙,但他不敢松嘴,怕泄露哭声。也许是他太瘦了,或者太丑了,或者是个麻烦是个拖累。

 

所以大小姐会对母亲的哭诉心软。所以大小姐让她进门。所以他们也许会把他丢回给她。

 

他的母亲。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母亲。

 

脚步声渐渐接近,从壁橱门外经过,又渐渐远离。明诚松开一点牙关,结果放一丝哀鸣跑了出来。他受惊一般团紧自己。

 

窄门被拉开了。

 

暖黄色灯光驱散了掩护他的黑暗,明诚的瞳孔瞬间扩大,瞳孔中央留一个蹲下的剪影。瘦削而可靠的肩膀,顽固而优雅的头颈。

 

明楼伏下身,听声音大概忍俊不禁,“原来阿诚在这里呀,找得大哥好苦。”

 

明诚向更深处缩了缩,明楼的手伸进来,勾住他的小手。干燥温暖,强大有力,掌心有一块奶糖。

 

明诚贪恋他的温度和力量,也贪恋香甜的奶味。

 

明楼剥了糖纸,引着他含住糖块,把人一点点抱出来。明诚自觉羞愧恐惧,但躲藏的勇气已经被甜意融化殆尽。他把头埋在明楼一侧颈窝,珍而重之的用舌尖卷着糖块,手指还牢牢勾住明楼衣领,任大哥把自己抱下楼。

 

“可以和大哥聊聊吗?”明楼把小孩子放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明诚抓着他不放,明楼干脆也坐下,又把他抱回自己腿上。

 

明诚埋在他怀里,听到问话终于忍不住眼泪。

 

明楼的左前襟湿透了,也不在意,只是一下下轻抚明诚的背。太瘦了,这么水灵灵的小孩,身上却只有一把骨头。

 

等明诚平静下来,又不好意思起来,还是拱着不抬头,蚊呐般小声说,“……不要……”

 

明楼把耳朵贴过去,语调轻柔地哄他,“不要什么?”

 

“不要丢开我……”

 

明楼心里绞着疼,又不敢表露出来。他用力按按小孩的后脑,怀抱紧了紧。

 

“大哥需要阿诚永远在身边,好不好?”

 

他最不乐意那个丢字。他说是他需要阿诚。他问好不好。

 

明诚在大哥怀里抬起头,眼睫湿漉漉,眼框红彤彤,眼珠亮晶晶。明楼被他小兔子一样的花脸逗乐了,一手揽着,一手去刮他鼻头。

 

“好不好呀?”

 

“好!”明诚破涕为笑,搂住明楼脖子,在他脸颊重重地亲上一口。明楼笑得更深更柔,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一言为定唷!”

 


 

2. 兄与弟

 

一声巨响。

 

明台用力地搡了明诚一把,哭闹着跑上楼去,把自己的房门摔得山响。明诚有些无措,他跟上去,站在明台房间外,不知道怎么办好。

 

明楼从书房出来,看到地上一片狼籍。原本摆在楼梯口的瓷瓶碎了一地。

 

他抬头看到明诚,大概明白了事态,走上楼去。

 

“怎么回事?谁摔碎了瓶子?”

 

“是……是我。”明诚下意识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小声说。

 

“阿诚,想好了再说,是谁?”明楼语气依然温和,但明诚还是瑟缩了一下。

 

“是我。”声音更小了。

 

明楼叹了口气,控制住揉他头发的冲动,故意板起脸,“去房间思过,今晚不许吃晚饭。”

 

明诚不敢看他,眼眶先红透了。他胡乱点点头转身进屋。

 

张妈在说可以开饭了。明楼等在明台房间外,门从里面打开。明台埋着头站在门口,手指揉搓衣角,“大哥……”

 

“你觉得自己可以吃晚饭吗?”明楼很严厉,很冷漠。

 

衣角被攥的更紧。明台无措地看着明楼。

 

“下午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明台一下子哭起来,断断续续地招供。明台想搬瓷瓶,明诚劝他,搬不动的当心摔了。明台生气,觉得明诚瞧不起自己。结果失手把瓷瓶摔碎,明台懊恼在明诚面前丢脸,自己跑回屋了。

 

明楼把他赶去给明诚道歉。房门被反锁,明台在门口说了三遍对不起。里面传来一句小声的“没关系”。

 

门还是锁着。

 

明楼让明台下去吃饭,罚他晚上抄写一百遍生字。自己去端来一大碗饭和一盘明诚最爱的红焖羊肉,回来敲门。

 

门开了,明诚转回去坐在椅子上,还是不看他。明楼把饭菜放在小孩面前,然后夹起一块最大的羊肉送到明诚嘴边。

 

明诚在继续生闷气和美味佳肴之间犹豫,最终扒着明楼的手小心翼翼地啃起肉来。

 

明楼坐在一边看小孩狼吞虎咽,说要慢慢嚼。明诚扒着饭,腮帮子鼓鼓,抬头眨着眼睛看他。

 

“吃饭要细嚼慢咽呀,咽下去才好说话的。”

 

明诚有点脸红,等着终于能开口时,脸都要埋进碗里去了。

 

“……不是我……”他细声细气的说。

 

明楼笑着顺他的发丝,似乎有点喜欢孩童发质那种柔软的手感。

 

“哥哥知道,哥哥一直相信不是阿诚。”

 

明诚扔下碗筷一头扎在明楼胸口,小胳膊环住他。明楼干脆把小孩揽进怀里,端起饭菜一勺勺喂他。

 

“但是阿诚如果帮明台遮掩,大哥就只好罚阿诚。明台这么小小年纪,就知道有你帮他顶罪。大哥对你严厉,只有这样明台才知道羞愧,才知道自己错了。”

 

“虽然阿诚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保护弟弟,但是谦让和保护不能毫无原则。要是非分明,赏罚有度,不然对明台是有害无益的。”

 

明诚听得认真,几次忘了张嘴吃饭,明楼极有耐心地用勺子蹭他嘴唇。

 

“阿诚来帮助大哥一起教导明台,好不好?”

 

“好!”明诚点头,小脸上全是郑重其事的责任感。

 

“谢谢阿诚,”明楼俯下头用鼻尖蹭蹭明诚的。

 

“好了,现在把最后一块羊肉吃掉,就下去陪大哥吃饭,好不好?大哥要饿死了唷。”

 

 

 

3. 梦与晨

 

明台做噩梦的时候,会推开明镜的房门,进去缩在姐姐床尾。明镜总能察觉到,便把他抱进被子,揽在怀里。

 

明诚羡慕明台。他总是做噩梦,在夜色最深最凉的房间里睁大双眼,惊惧得无法再次入睡。他也想蜷缩在一个床角,等待被一个充满爱怜的怀抱包裹。

 

他总是有点怕明镜的,他畏怕所有成年女性。姐姐这么好,对他这么温柔,他觉得惭愧自责,但仍然压抑不住心结。

 

明诚攥紧怀里的枕头,悄悄下楼。一楼的书房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明楼还没有睡。

 

明诚的足音近乎无声,但当他停在房门外踌躇,里面还是响起明楼的声音。

 

“阿诚?”

 

明诚只好推开门。他下来得恍惚,忘记穿上拖鞋,此时觉出脚底凉意,脚心脚背互相磨蹭。

 

明楼放下书,去把他抱起来,“做噩梦了?同大哥讲讲?”

 

“我梦到了姆妈……”明诚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垫在明楼肩膀,声音闷闷的。

 

明楼懂了。他先把小孩抱到床上,拧开卧室的台灯。他拿着书靠在床头。

 

“阿诚不怕。睡吧,大哥在呢。”

 

明诚揪着他睡衣一角,很快又陷入酣眠。这一次他睡得安稳,很快便松开了手,姿势也慢慢舒展。小孩子总是睡相恣肆的,大约是在梦中争分夺秒长着身体,胳膊腿总要拼命延展。

 

明楼的书没翻几页,反而观察起睡着的明诚,嘴角笑意自己都没有察觉。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是担忧的明镜。

 

她看见床上的孩子放下心来,“我听到他的房间有动静,似乎出来了,却迟迟不见回去。在你这里就好。”

 

“做了噩梦,”明楼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背,“有我在呢,姐姐放心。快去睡吧。”

 

明镜放心不下,出去前还叮嘱,“帮他压好被子呀。”

 

这晚明诚睡了第一个囫囵觉,甚至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梦的内容他想不起来,只记得有桂花糕和奶糖的香味。

 

他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明楼还在沉睡。他扒着枕头看了明楼一会,用手轻轻去触碰大哥长长的、绒绒的、微微颤动的睫毛,觉得心里全是欢喜满足。他蹑手蹑脚爬起来,欢快地去洗漱穿衣,跑到厨房帮张妈准备早饭。

 

明诚坐在餐桌边,明镜下楼来,身后跟着还在揉眼睛的明台。她摸摸他的头顶,明诚第一次发现原来姐姐的手这么柔软,还有一点清澈好闻的香气。

 

“早安,大姐。”

 

“早呀,阿诚。”

 

明楼走出房间,明诚听到声音回头,“早安,大哥。”

 

明台也自己坐好,嘟哝着问早。

 

“早呀,”明楼亲亲明诚额头,又去拨明台翘起的额发,被明镜嗔着拍了一下。

 

“睡得香吧?”

 

“嗯!”明诚递给他筷子,“今天的鸡蛋是我做的,大哥快来尝!”

 

炒鸡蛋滑嫩嫩,明楼惯有的起床气烟消云散,“阿诚今晚也和大哥睡,好不好?”

 

明诚忙着啃蟹壳黄,只能拼命点头。明台顾不上咬了一口的美味吐司,也吵着举手表态要陪姐姐睡。明镜明楼被逗得哈哈大笑。

 

暖融融的阳光洒满欢声笑语,镀上独属于温情爱意的灿烂金色。

 

 

 

4. 烟与酒

 

有一段时间,明楼烟抽得很凶。那段时间,他也总是焦躁。

 

他送明台第一天上学,给弟弟系了鞋带。回来的路上拐去烟铺,老板是美国人,烟是古巴烟。

 

“上好的哈瓦那雪茄,乌普曼公司的新品,昨晚刚从吴淞码头上岸。”老板大鼻子深眼窝,却说一口地道的上海话。“或者你偏爱快速便捷的卷烟?美国货、英国货,我这里都有。”

 

明楼有一柄石楠根烟斗,在法国时偶尔抽一些丹麦烟丝。现在他毫不挑剔,抽好雪茄,也一包接一包地抽大路货香烟。

 

明台不喜欢他身上的烟草味。明诚注意到,从第二天坚决接手接送明台的任务,从他的中学坐两站电车就是明台读的小学。

 

哥哥穿教会中学的黑色制服,金属扣子纹着校徽和十字架,弟弟穿小学校的格纹背带裤和圆领衬衫。哥哥机警地观察车流,弟弟紧握哥哥的手。

 

明台悄悄跟明诚咬耳朵:大哥抽烟好臭的,我们把他的烟都藏起来吧。

 

明诚斟酌一下,点头,同意行动。他想起来去年读到一本美国杂志上的文章,题目耸人听闻:烟草损害人体健康吗?

 

他们潜入明楼房间,把抽屉里的雪茄和香烟全塞进明台的旧围兜里。明台拿起那柄烟斗,睁大眼睛看那漂亮的木纹。明诚犹豫了一下没有收缴它。

 

他记得明楼抽烟斗时常常陷入沉思,烟雾模糊了虬结的眉峰和锐利的嘴角,使他在朦胧中显得格外温柔美好。

 

他们把缴获的罪恶烟草埋在院子里紫藤花架下,那里是明台的秘密基地。

 

晚上,明诚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一下一下偷瞄坐在书桌后的明楼。明楼拉开抽屉,眉毛高高挑起,抬眼意味深长地看沙发上的小孩。

 

明诚认真看书,不理他的目光。

 

“不喜欢?”明楼坐过来,摸摸他还潮乎乎的发尾。有些长了,该修一修。

 

“我和明台都不。”明诚在书本后面摇头。

 

明楼呼出一口气,似是一声笑,仰头靠着沙发背。几绺额发挣脱发胶垂了下来,搭在半睁半闭的眼皮上,显得疲惫而脆弱。明诚才发觉他喝了酒。

 

明楼饮酒不上头,脸色会愈喝而愈发煞白,旁人往往以为他什么海量上赶着灌他。明诚知道他容易醉,也容易伤胃,三五杯烈酒下肚能吐上个天翻地覆。

 

明诚要去给他弄碗粥吃,被明楼扯住。明楼倒在他腿上,眉头终于松动,“不喜欢……大哥不再了。”

 

明诚嗅到他口腔里混合了烟草和酒精的吐息。明楼枕着他的大腿,明诚轻轻收拢双手,便仿佛已把大哥那颗矜贵高傲、聪明绝顶的头颅从星河时海、宇宙洪荒摘下,囚在了自己怀里。

 

他偷偷勾起嘴角,心情柔软到一塌糊涂。愉悦的清冽夜色里,仿佛连烟草气味都不再那么恼人。

 

 

 

5. 学与游

 

明家先父极重视子女教育。明镜五岁就请女先生来家里教导,六岁送到沪上最好的女校,英法双语教学。明楼更早,开蒙先生是位光绪十八年进士。老先生来时明楼未满四周岁,后来五岁读新式小学,学校念洋术,先生教国学。

 

因而明台四五岁起,明楼便为他启蒙,每日清晨背书,午后练字。明台人小鬼大,读书一事却不敢马虎。

 

及至明诚,明楼却有些犯难。刚来时小孩不到十岁,只识得家人名姓。这还是往年明楼借着明诚帮自己研磨时,写给他的。因而进学校是不行的,明楼乐意自己来教。

 

明诚大约是全天下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自律自觉,极刻苦,爱钻研。明楼教得耐心得法,他学起来颇有些如饥似渴的不要命,半年下来便写得出通顺文章,追上了小学校的课程。

 

有时明楼甚至担心他过于苛求自己,反而变着法地带他出门玩乐。听戏、吃茶、电影、舞会、赛马,然而明诚既不热衷,也不抗拒。反正只看明楼意气风发,他便觉欢喜无匹。

 

到了秋天,明楼牵着明诚的手,走过车水马龙,路经人生百态,迈进学海之门。校门口一株松柏,身披朝阳白露,仿佛少年人金灿灿的未来在蓬勃生长。

 

克服了对明家人的敬畏后,明诚既是陪着明镜逛街闲聊的拎包绅士,也是明台无话不说又爱又怕的同谋大佬。

 

不过他最大的乐事,还是津津有味地啃明楼那些大部头。在一个又一个暖洋洋的午后,明诚靠着绣花软垫蜷在书房沙发上,阳光透过蕾丝纱帘,晒得他有些昏昏欲睡,干脆抬起头望着书桌后的明楼发呆。

 

全神贯注的,谈笑风生的,怅然若失的,忧心忡忡的,丰神隽骨、高情逸态的明楼。

 

“巴黎是个什么样子?”明诚纵容自己沉沦一刻恍惚痴迷。

 

“像千百万个城市一样,像上海一样,有蔷薇般美丽的一面,也有污泥般丑陋的一面。”明楼总是笑着,眼尾一道轻柔的纹。

 

“阿诚想不想去看看?”

 

明诚有个隐秘而浅显的憧憬,长大,十七岁,也许二十岁,和明楼比肩而行,去见识大哥口中眼中心中的世界。然而他处在那种断不会承认心绪的年纪,只把渴望深埋入土。

 

快一些吧,再快一些。

 

明楼启程前,把书房的钥匙郑重其事地交给明诚,“大哥的书就托付给阿诚啦。”

 

明诚点头,忍住眼眶里转圈的泪。

 

“以后家中,阿诚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代替大哥保护姐姐和明台,”明楼伸出小指,“我们约定好不好?”

 

“好!”拉勾上吊,拇指盖章。

 

明楼踏上轮船,在甲板栏杆上向送行者挥手。熟悉的面容在晨雾中远去。

 

此去经年,当轮到明诚作为游子,向垂泪的亲人惜别。他拉着明台的手,把长姊和这个家托付给汲汲生长的幼弟。

 

“我会保护好姐姐的。”小小少年的面孔还挂着泪痕,却有种初生牛犊般的坚毅。

 

明诚鼻酸,却还是笑了。他一步三回头,离愁和雀跃交织错落成万千思绪。

 

前途展吾志,身后是亲恩。明镜和明台在海的这边,而明楼在海的那边。

 

邮轮离家去国,而海浪轻涌,月光如银。

 

 

 

6. 花与月

 

那是一条野花盛放的小径,千姿万妍,姹紫嫣红。

 

清晨熹微,他们沿着小径散步。明诚被蜜蜂和蜻蜓分心,落后了几步,追着明楼浅淡的脚印和朦胧的影子。明楼站在花径深处,侧过身,笑着等他。及近,便伸出手来,捉住明诚攥着花蕊或松果的小手。

 

野荆花是紫色穗穗,芦苇招摇着绒绒苇花,不知名的乳白花簇和猩红浆果。花香混合了青草、藤萝和松枝的味道,萦绕发间,久久不散。

 

明楼信手拈来侃侃而谈,或是些英雄传奇,或是些奇闻逸事。明诚听得入迷,或是啧啧称奇,或是顽童心起,便揪着些细枝末节刁难大哥。

 

明楼被他一连串“为什么”问到恼羞成怒,追着挠他软肋。明诚在春光烂漫中奔跑,洒下一路涟涟笑语。

 

暂居苏州城郊的老宅,或维也纳森林的木屋,或卢森堡公园之西的公寓,逢好天气时他们去散步,肩并肩,步子叠着步子,于浮生与焦土中偷得一隅清闲。

 

谈天说地,抑或心照不宣,仿佛时代洪流、滚滚潮涌都倏忽静谧,而他们亦不再是被巨轮裹挟踽踽而行的羁旅孤客。

 

也曾有上元佳节,大雪初霁,城隍庙灯会熙攘鼎沸,花火点燃了整座孤城。家人亲朋相携出游,猜灯赏月。

 

明台穿一身大红缎袄和虎头兜帽,像是团蹦蹦跳跳的火球,追逐着五光十色的彩灯、拉西洋镜的摊贩,或者表演杂耍的戏班。明镜拉不住他,又不舍得扫了孩子兴致,只好紧紧跟在后面,生怕和明楼说两句话明台便要跑丢。

 

明楼便一手牵住明诚,一手拎着明镜的手炉和手袋。明诚那时还畏生,紧偎大哥不放,却压不住好奇天性,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忙碌到看不过来。

 

明楼给他买一只兔子灯,白白的纸糊身子和红红的珠片眼睛。明诚宝贝得紧,小心提着,躲避拥挤的人流。

 

再抓一把五香豆,你一颗我一颗地嬉闹,悠然漫步过张灯结彩的九曲桥。天边一轮圆月皎洁,依旧逊了人间灯火三分暖意。

 

夜深,人潮慢慢散去,明台已经趴在明楼肩上睡了。明诚挽着明镜,帮她掸去羽缎斗篷和貂皮围领上的冰花,说一些明台宝宝追灯的趣事。

 

他们走在回家的归路。

 

那样的好日子似乎很多,也似乎太少,仿佛很近,又仿佛太远。大抵过于温存,而终不得长久。

 

 


7. 别与聚

 

永恒的别离与仓促的相聚,总归是人生真意。


Insomnia

明明凌晨三点才睡下(大概是累昏的),六点多竟然就醒了(也大概根本没有睡熟)。古怪。


顶着漫长起床气去机场的路上,腹内空空却只想喝咖啡,等在机场的时候,那么个把小时零碎时间扯出一篇双毒,很有点pwp,并不是我原本打算写的那种。可能人至焦躁不安时,会需要点无关情感的暴力和性,暴力的性,赖以宣泄。近些日子太消极萎靡,大约是生理影响心理,毕竟持续四个月每日睡眠低于四小时,最要紧时七十二小时只躺了四个半钟的话,怎么都不会有好果子。身体随着大脑早被我透支,这下不光肋骨棱棱,还又开始现出轻微神经衰弱的症状(比如永远想不起买一包食盐竟然就着酱油吃了三天)。人生苦短,青春将逝,大概经不起我这样折腾几年。


然而还在失眠,大约我也有严重时差,过不知哪个半球的日子。以至于一切结束后神经依然不得善终。然后跟亲爱的讨论几句台云而非台丽的理论依据,然后觉得失眠的早晨我也需要姐姐和姐姐的床角。而我妈恐怕已经起来在楼下做饭。想去窝在她怀里(大概能很快睡去),然而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而她会伤心。


毕竟她要伤心我的地方太多了。

【生日快乐】我唱过你的歌

借亲爱的的花祝演员朋友五岁生快~

cherry:

什么也不会 只好用自己唱过的与凯相关的那些歌来当做生贺了


按我自己录的时间顺序 比较随意


 


幸福的终点》【《如果蜗牛有爱情》片尾曲】


 


在此刻》【央视春晚】(电视剧原版 请忽略我一个人的合唱)


 


当爱来敲门》【《放弃我抓紧我》片尾曲】


 


为你沉迷》【《他来了请闭眼》片尾曲】


 


灰姑娘》【《欢乐颂》插曲】(很打动我的樊胜美的bgm)


 


咖喱咖喱》【《欢乐颂2》插曲】


 


梦一场》【《欢乐颂2》插曲by赵启平】【唱吧】


 


囚鸟》【跨界歌王】【唱吧】


 


匆匆那年》【跨界歌王】【全民K歌】


 


笑忘书》【跨界歌王】【全民K歌】


 


一次就好》【跨界歌王】(原版升调 哥你声音太低了)


 


好久不见》【北京春晚】(当你们低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我就可以高八度了)


 


诉衷情》【《伪装者》插曲、片尾曲】(没有高八度唱男声的我就很爷们儿了)


 


月圆花好》【《北平无战事》插曲】(老歌原版 我怎么能把柔情蜜意唱得一本正经)


 


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他来了请闭眼》插曲by李熏然】


 


赤血长殷》【《琅琊榜》插曲】(自认为应是歌单里地位最高的一首然而怎么都唱不好)


 


领悟》【跨界歌王与涛姐清唱】【唱吧】


 


成都》【全民K歌】(在我以为唱吧和全民他都不会再用的时候猝不及防解锁这首 于是我也转战用全民录了一次)


 


到今天差不多就是这些 以后还会慢慢继续


感谢遇到你 希望未来多少个十年 我们都不会放弃 做更好的自己


三十五岁生日快乐

Untitled

又一段人生即将终结。
又要寄人篱下,又要屏声静气。
又要囿于温情与失望之枷。
又要前途渺茫,东走西顾。

什么也不想过。

真是心悸。